不能停。
伴随着愈加粗重的喘息声，脚步越来越沉重，双腿也已经麻木了。但即使这样，我依然全力奔驰在昏暗的街道上。
就算喘息声愈加沉重，双腿也几乎没有了知觉……也绝不能放弃图灵，也绝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危难之中。
对，绝不能停下，因为如果停下了……在这里停下的话，恐怕就再也回不去了。那段短暂却又美好的日子，还不想在这里就放手。！
（要赶上啊！一定要赶上！）
心中呐喊的瞬间——
力量迸发的瞬间——
拐过街角的瞬间——
我停住脚步，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废墟。
——只有这个词可以形容这片曾经被叫做街道的地方。
钢筋水泥堆成了山丘，裸露的电线正冒着火花，人们匍匐在地上象是被看不见的重物压着站不起身——被浓烟阻挡的视线能看到的只有这么多了。
建筑、电线杆、行人，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承受着几倍于自身的重量。不，确切地说事实上就是如此。
“来了啊。”
那是铃音般悦耳的声音，脸上却浮着扭曲的笑容。
从烟尘中走出的少女，穿过伏在地上的人群。就像黑夜中的女王，让所有人都诚服于她的美丽，骄傲地诠释着自己的存在。
是的，即使那银丝与肩头被尘土所覆盖，她的身上依然散发着不容侵犯的气息。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然而纵使我这么问了，少女也没有停下来回答的意思。只是继续，缓缓地朝着废墟外走去。
（必须拦住她！）
但就在刚冲到少女面前的瞬间……“别妨碍我！”愠怒的声音伴随着左手一挥，仅仅是这样的动作就让我摔倒在地。
（怎么，怎么这次站不起来了？）
那是数十倍于自身重量的压力，单单凭借肉体的力量是不可能站起身的，就算使用了我的能力也无法支撑起身体。
“难道说我们……”
我颤抖地说着。
“没错，都是假的。”
那声音犹如刺在胸口钉子，异乎寻常的疼。
说完这句的她径直从我身旁穿过，就象是跨过蝼蚁的人类，哪怕瞥一眼都觉得是多余的。
但原来的她，并不是这样的。
不可能的，她绝不会变成这样！
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是幻觉么？——不，那这只是在逃避现实而已。
仔细想想的话，一定会找到答案的。
…………
……
那个为我膝枕的女孩子，那个被偷吃布丁而生气的女孩子，那个说好要一起去地面上的女孩子——
她，绝不会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
（对！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才会让她变成现在这样的！）
是自己做错什么事了么？
是自己说错什么话了么？
试着回想过去的话，大概会想起些什么吧。
………………
……
“啊，一定是那样的。”
这时，早已消失在视野外的图灵已经离开了数百米。
于是施在身上的特能力解除，一部分被压制在地的学生已经站起身，看起来都没有受太大的伤害。
但他们已经放弃了追击图灵——双方的力量差距实在太大，谁也不想白白受伤。
只有我，再一次迈出了奔向她的步子。
☆
她再一次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四周不再是废墟，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倒在地上的人群。
而那些人，不是普通学生，而是一个个戴着黑色披肩的武装学生会成员。
她，真的好强。
从过去到现在，可以像这样毫发无伤地打倒这样数十个武装学生会成员的人，就算是学生会干事也很难办到。
“图灵……”
“你为什么还来这里？”
听到我呼唤的图灵，微微撇过头，用余光扫向这边。
这一次不再愠怒，而是完全的冷漠。
好像，我的存在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是无所谓的事。
是的，是时候道歉了。
——既然已经想明白了。
我注视着图灵，一字一顿地说道：
“布、丁……会……还你的。”
…………
……
沉默。
…………
……
又沉默了很久。
“哈！？”
图灵那淡眉出现了皱褶。
“咦？还不够么？那就还你十个好了。”
“……”
“还不行？那一百个……再多的话我可就必须要向香怜借钱了啊。可是你是知道的，她似乎很讨厌我用她的钱给你买东西。”
“事到如今谁还会在意布丁那种事啊！”
“可是一开始在意的人不是图灵你么？”
“够了！你这个笨蛋！你到底打算蠢到什么地步才甘心啊！”
突然之间她就开始咒骂起我了。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还有，我不叫图灵，我有我的名字……”
的确，图灵只是一个称号罢了，我从来都没问过她的真名。或者说其实是根本没想到问真名。
“米奈尔——被无数人诅咒的名字，现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这名字真不错。”
除了觉得耳熟之外，另一个感觉就是名字听起来很可爱。
“哎，你这个笨蛋……跟你明说吧，我就是上一届武装学生会会长。那个愚蠢地带领大家想要逃脱永夜之城却又被背叛的大笨蛋。以及……那个引发大漂浮，害死了无数人的恶魔。”
怎么可能，会是……她。
那个人，不是暴君吗？
“你不是被管理协会监禁在阿尔伯特之柱的永动机吗？”
现在——是否也在继续着欺骗？
究竟哪一句才是真的？亦或是全都是假的？只是为了让我离开自己才编织的谎言？
“那是真的。我在阿尔伯特之柱里待了整整五年，因为担心我逃逸他们还将我的身体改造了，植入了可以限制我能力的数据。直到最后波顿把写有解锁程序的U盘交给我后，能力才终于开始恢复。”
“这……听起来好像很合理，但是……”
我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开始颤抖。
让我震惊的，绝不是她身为前任会长。而是她说的后一句话：那个引发大飘浮，害死无数人的恶魔？
“你说，是你引发大飘浮？”
“想要证据吗？那好吧，我就来想办法让你相信……她脸上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继续说道：“还记得我们见面的第一天么？我从天空缓缓飘下。”
“那个是……”
“万有引力缩减能力哦。当时只有百分之一不到的特能力残存，不过我好歹也是被你们当作怪物的那个人，就算这样也至少可以保证自己安全着地。如果将这个能力的范围扩大，就是所谓的【大飘浮】了。”
就象是要窥探对方心灵一般，她，半弯着腰看着我的表情。
“照你这么说……为什么要用你去做什么永动机！你可是【那个人】啊！全永夜之城最难对付的人！为什么不用别人？”
“既然要造永动机，就要使用这个世界上性能最高的生物，也就是人类。那么既然选择了人类，自然也就应该选用其中特能力最高的人。”
能力最强的人，无论是谁都知道，一定是那个人。
“等等——可是为什么除了香怜和波顿之外，几乎没什么人认得你？”
“那是因为变成永动机之后我的身体开始随着时间的流逝回溯到过去，现在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头发也变为了银白色，绝大多数不是很熟悉的人都已经不认识我了，所以即使被看到也不会暴露身份。”
原来如此，难怪她的言行好像要比我更老练——因为她根本就是比我大五岁。
一切都好像如此符合常理。
毫无破绽可言……
（怎么会这样。）
见我愣在了原地，图灵她，哦不，现在应该说是米奈尔，继续说道：
“还有这个。”挥手，接着一束束淡蓝色的晶体就这样凭空出现了！“力学的微观能力，能够将能力使用在微观上一直以来就只有我一个。将分子强行拧在了一起，就算是空气也可以凝结为坚固的晶体。”
是的，不得不确信……
她，就是那个人。
但，我所无法理解的，是她所说的大漂浮，说那是她的所作所为？
“好吧，那么再说一下大漂浮吧。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大漂浮结束了你妹妹就当上了武装学生会会长？那么之前难道职位一直都空缺的嘛？”
“实际上，是因为大漂浮，你才离开了那个位子吗？”
“是的。发现这群家伙想要把我制成永动机之后，我就打算从这里逃离了，顺便也蛊惑了大家一同逃跑。只是那群胆小鬼最后背叛了我，所以这就是我的报复。”
就象是在调侃我一般，米奈尔毫无罪恶感地说着。
是的，无论是谁也无法相信发动大漂浮的人，会有任何正当的理由去证明自己可以去杀死那么多人。
一句【你搞错了】，根本就无法说服任何人，也同样无法说服我。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沙欣算什么？她的死难道就只能怪罪自己不应该走在露天？
“……”
我的沉默，代表着我也不会原谅大漂浮的发动者。
我握紧了双拳。
她，是杀死沙欣，以及大家的人。
就算她逃到了地面上，我也绝对不会放过她。更何况现在她还留在这儿……
“你为什么不逃，难道就是为了向我说这些？”
“因为香怜会成为下一个我。为了永夜之城的稳定，管理会不会再染指会长级别的永动机了。但如果有证据证明她帮助我逃跑，那就不一样了。”
直到现在，她都还在想着香怜的事。
但如果真的是那般罪大恶极的人，她还会在意香怜吗？说到底，如果是一个可以因为自己被背叛而杀死无数无辜人的家伙，她还会有任何可为之牺牲的对象吗？
更何况，无论前部下的香怜还是波顿，在见到这个罪大恶极的恶魔之后，都在默默协助着她。为什么？
——米奈尔她一定有着什么难言之隐，却没有告诉我。或许，也并没有完全告诉过香怜，所以直到最后才会被香怜舍弃。
哀伤的神情弥漫在她的双眼。
就象是……独自在忍受着无法说出的苦楚。
对！必须问清楚。
就在我下定决心的那一秒——
忽然间我看到米奈尔身后的某个倒在地上的武装学生会成员将手指向了她……
“危险！”
但这句呐喊完完全全就是多余的。
只是将手一挥，米奈尔就将对方再次压倒在地。
咚——！
那是头颅因巨大重力而砸入地面的巨响，随之还能看见他那头颈已经发生剧烈的扭曲，神经破损的他四肢已经开始抽搐。
“……看来，不把这些家伙全部杀掉，可就无穷无尽没完没了了啊。”
那杀意，是如此的真实。
她把手指向空气，看起来象是准备使用能力召唤那一束束蓝色的晶体。
“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挡在她面前。
“杀光他们。就像你所看到的，如果他们不停地站起来对我的背后发动攻击，那可就太麻烦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陪他们玩游戏。”
“……你真的，这么认为？”
“我的双手本来就沾满了血渍，根本不在乎再添上一笔。”
“你……”
就算是我，就算是那个曾经喜欢过眼前少女的自己，也永远不会原谅她草菅人命的过去。
是的，绝不会原谅。
——无论是谁都会这么想。
但，心中仿佛有个声音，在提醒着自己……提醒着我，她绝不是自己所认为的那个恶魔。
真正的她，被隐藏在她冷漠的外表内。
“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没有什么真相，这就是事实。时间不多了，我还不想永远被锁在这里，所以别再妨碍我了！你也看到了，波顿把解锁码给我之后，我的能力已经恢复了三成，杀几个人对我来说易如反掌。如果你继续阻挠我——”
那释放出的杀意，让人连站立的勇气都快要泯灭。
这，是压倒性的力量。
不，这不仅仅是什么压倒性的力量，而是……如同神一般无法撼动的存在。
（只恢复了三成，却已经达到了如此的程度么？）
真不愧是武装学生会最强一代的会长。她，就和传言中的一样，是真正站到了神的阶梯上。
想到这里的我却没有害怕，而是捏紧了那由于激动而冒汗的手掌。
她，明明可以一下就撂倒自己，明明知道时间是那么宝贵，却还在试图说服我离开。
——是因为知道我还会一次次爬起来么？那么，为什么不能像对待这些武装学生会成员这样，以踩死蝼蚁的心情杀死我？
或许，自己对于米奈尔来说，是特殊的存在？
没错！就是这样！
“你不会这么做的。”
这就是我得出的结论。
那些强大的杀意全都是眼前的她——成为图灵机的她，名为米奈尔的她，被认为是最强兵器的存在，所伪装出来的。
——所以我不会害怕她。
——所以我想要拯救她。
“你好烦！”
此时怒吼着的米奈尔，上扬着手——将我所受到的重力反置！
接着，向下挥——两秒钟过后达到二十米高空的我，被将近三倍重力加速度的力撞向地面。
嘭——！
我以将近百公里的时速碎开了地面。
对，就是近百公里。
这个时速——就是那天黑衣人第一次对我发动攻击时所产生的时速。
是的，只要在那个速度以下，就可以确信我的特能力绝对可以让他避免受伤。
（——她是在担心速度过大可能会伤害到我么？）
“呵呵，没关系哦……就算是几百米的高处掉下来，也没关系的……所以……没必要手下留情。”
“你在说什么？”
“不用担心我的……尽全力来吧。”
话虽这么说，刚刚的撞击即使力量又减少，我却还是受到了不少的伤害。
“你这个自我意识过剩的家伙！”
是啊，自己或许真的就如她所说，是自我意识过剩吧。
——但这又怎样？
就算她憎恶我，自己也绝不会允许她做出无法回头的事情。更何况，我坚信着她一定在独自隐瞒着什么。
所以在了解到真实之前——
“我……不会放弃。”
即使力量悬殊，我也不会放弃。
“不会放弃？呵。”冷笑着的米奈尔，看起来毫无怜悯，“这又如何，像你这样毫无力量的虫豸，我只要一挥手就能让你爬不起来，就像这样……”
再一次出现的，是近十倍的重力。
我知道，米奈尔的能力范围大约是一公里，只要与施术者离开一公里这样的特能力就会解除——就像刚刚一样。
但现在的她，带着明显的杀意走向那群被确认为威胁的武装学生会会员们……
不能等了！
一定要站起来！
“呜哇哇啊——！”
即使这样大喊大叫，身体却纹丝不动。事实上就连肺部的呼吸，也已经因为压迫力而变得异常困难。
（——我，根本没有余裕去站立了么？）
“你就好好给我待在这吧。”
她——
真的就象是毫无感情的机械，驱动着自己的躯体，准备执行杀戮。
已经……谁也无法阻止了么？
……轰隆隆！！！
随着巨响，遥远的彼方浮现一道蓝色的铁臂！
不，那不是什么铁臂，而是通电后的轨道——用于轨道交通的磁悬浮轨道！
现在那轨道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高高举起，轨道旁还闪烁着剧烈的电花。
——那是通过艾茵丝卡尔的特能力，增强了轨道内通电电流，又经由香怜操纵后获得了非常大的力。
“她要做什么！？”
我呆滞地望着天空。
“为了寻找到可靠的电源，这些电车里存储着很多电量。如果没有掩体就这样飘到空中，包括香怜和她的副手在内的远距离型特能力使就可以对我随意发动攻击，就算是现在拥有晶体保护的我也不可能防得住。所以现在，我不可能逃走。”
那你之前怎么不走啦！就为了让管理会确定你并没有受到香怜的包庇？所以呢？
所以米奈尔你，想要与香怜在此一战吗？
米奈尔顿了顿，端着自己的脑袋继续说道：
“唔，以前的她可想不到这些，五年间果然还是长大了呢……可是她忘了，她的哥哥现在还在我身旁。”
绝对零度般的冰冷视线，从米奈尔的双眼扫向倒在地上的我。
仿佛有一阵恶寒从背脊直窜脑门。
“……你打算做什么？”
“你一会儿就会明白了。”
随即，指尖点向我。
身体瞬间就象是气球一样，漂浮在半空。
——这是万有引力缩减能力，以米奈尔的能力，是完全可以将重力无限趋近于零的。
那么，她，究竟想要如何？
于下一刹那出现的，是悬浮于我头顶的巨大淡蓝色晶体！
“香怜！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把这家伙切成片！”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
用我的生命作为要挟么？不过香怜真的会来么？就连壁虎都会弃尾，她又怎么可能为了我这个没用的哥哥而跑出来呢？
况且——
纵使米奈尔这么喊了，远在数百米甚至数公里外的香怜也是不可能听得见的。
“唔……果然声音传不过去么？”
看来米奈尔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不过很快这位身体被改造，同时大脑运算速度也与超级计算机同级别的人，一下子就找到了解决方法。
“星宇，你怕高么？”
“还行吧。”
“不过就算你怕高我也不会改变计划的。”
“那你就别问了……”
于是后面即将发生的事我也已经猜到了大概——
随着米奈尔再一次挥手，我的身体，伴随着那始终与他的脑袋保持十公分距离的巨型结晶，一同飘到了高空。
十米……
二十米……
直到升至五十多米。
“嗯。这样的话，香怜肯定就能看见了。如果她五分钟之内不出现的话，就别怪我了哦，只能怨她不在乎你。”
“……万一她没看见呢？”
“总之不管怎样，我只等她五分钟。”
于是米奈尔原地坐下，就这样等待着。
…………
……
结果，十分钟过去了。
“啧……”
用力咬着手指的米奈尔看上去正在苦恼着。
（苦恼着，要不要杀掉我么？从这个高度自由落体的话我的确是不会死的啦，但要是加数倍重力的话那可就绝对完蛋了。）
我叹了口气。
的确啊，在香怜心里无论什么都比不上整个永夜之城和地上世界的安危。像这样吊车尾的哥哥不要也罢，只会给她增添烦恼罢了。
所以，她，是不可能出现的。
——没错，永远也不可能。
“哎……”
想到这里的我叹了口气，开始回忆自己那短暂而且也并不美好的人生。
（以米奈尔的性格，不管怎么说最后都会恼羞成怒，把我作为发泄工具吧。）
我还是在以悲观的心情看待自己的未来。
或许，这里所谓的未来，只不过就是几分钟而已了。
说不定下一瞬间，她就会下决心处决我。
“你总算还是来了啊。”
她，扭过头。
顺着米奈尔的视线望去，我看见了那个缓缓走来的少女。
香怜她，或许使用特能力过度，看起来已经没有太多的战力了。
“你一个人？”
言下之意，是在询问香怜的副手，艾茵丝卡尔的去向。
曾经有学生会成员说过，只要正副会长联手，就算是传说中的那个人都不一定是她们的对手。
谁都知道那只是奉承的话，不过也可以从中得知两人在一起时候战力的叠加。电磁感应与电流增强能力的增益，会产生令人胆寒的效应。
但，如今却——
“艾茵丝卡尔不会来了……星宇由我来救就行了……我原本以为大漂浮真的不是你的所作所为，现在你也只是想要逃跑而已。但现在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所以，我让艾茵丝卡尔留在那儿了，这样至少可以让你无法从脱出。”
被称为最强远程射击能力使的艾茵丝卡尔，拥有令任何人都不愿把自己暴露于空际的威慑力。
所以，香怜下令让她藏起来了，为的就是要把米奈尔这个灾厄留在这里，这个地下的牢笼里。
——这么想的确没错。
不过香怜她，真的有把握战胜米奈尔么？
“你这不是在救人，是在送死！”
“这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我死了，你也就能放走星宇了。”
——！
（为了，我？）
我从没有想过，自己在香怜心中的地位，居然大于她自己的生命。
“更何况，身为永夜之城的领导者，我不能辜负他们。”
“啧！”米奈尔咂了咂嘴，继续说道：“被改造成为超级图灵机的我可以清楚地分析你的胜率——千分之一点七三，几乎不可能战胜我。就算这样，你也打算挡在我面前？”
“这种事，不试试看又怎么知道。”
“那好，你就来试试看看吧，正巧也让我这个曾经的武装学生会会长，看看你的成长。”
说到这里的米奈尔，一甩手……我直接从近五十米的地方摔了下来。
有着反作用力缩减作用的我落地后毫发无伤。但身上却被固化的气体结晶束缚着，我也只能默默地在一旁看着眼前即将发生的一切。
“那就，开始吧。”
这句话就象是演出前的报幕一般，预示着战斗的起始。
于是……
向着居高临下悠然微笑的她，
向着过去一心培养自己的她，
向着最崇敬也曾厌恶过的她——
香怜，第一次，扬起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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